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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陆沉】山上雪 上 民国|先婚后爱 (第1/7页)
“皑如山上雪,皎若云间月。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。”
阿娘紧攥手帕,双眸湿润泛红,恨恨地望着被风吹起的碧玉珠帘。
“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……”
贝齿将红唇咬出了血,她浑然不觉,胡乱用手背拭去滚落的热泪。
她将手帕闷在口鼻处深嗅,像是将那位故人的陈旧气息刻进脑海,又像是逼着自己遗忘。手帕上绣着交颈缠绵的鸳鸯,她似是见不得“成双”的美满寓意,绣着图样的金色丝线在绞红的手指间被揉弄松散。
狂风骤雨将车窗的珠帘蛮横地纠缠在一起,彼此攀缘难舍难分。手帕被风吹起冲向窗外,又被纠葛不清的翠玉牢笼阻拦,在空中打着转,飘落在你脚上那双串着珍珠的绸制鞋面上。
阿娘看着鸳鸯戏水的手帕去而又返,凄切悲叹:“莫说人了,你竟是同我一样被困住了。”
你年纪尚小,不过总角年华,不懂人世间情情爱爱为何物。
你望着马车里拭泪的阿娘很是不解,为何一夕之间,父亲与母亲就“相决绝”了呢?
“阿娘,山上雪和云间月是什么?”
你小心地摇了摇阿娘的衣袖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只得握住她的手予她半分温暖。
“山上雪和云间月……”阿娘口中喃喃地重复着。她的眼神愈发空洞,无意露出的手腕开了朵赤色曼陀罗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吞了阿娘半生。
“是……可念不可得之物。”
“阿娘,何为不可得?”
阿娘惨惨笑道:“昔日山盟海誓,如山上皑皑白雪,若云间皎皎圆月,是痴儿永远得不到的事物。”
阿娘眼神空洞,已然失去了最后的光火。
“小姐,马上到陆家府邸了,您怎地睡去了?”
喜娘的低唤叫醒了正在小憩的你。你朦胧地晃晃头,沉重的凤冠压着你的脖颈,后脑处阵阵胀痛,像是要撕裂你的神智一般。
你抬起头,视线被阻隔在绣着吉花瑞草的盖头内,你被困于铺天盖地的红色之中。
今日原是你的大喜之日。
今日一早,天色未明便备起红妆,你呆呆地望着昏黄沉闷的古法铜镜,里面盛了个翠绕珠围的新嫁娘。
喜娘望着铜镜里的你陪着笑:“咱们小姐跟我们少爷,真真是一对儿神仙眷侣。”
“少爷?”
眼睫轻颤,你喃喃地唤着陌生的称呼。
“你们都唤他陆少爷?”
“小姐您有所不知,少爷虽未继承家主之位,但家主早就让少爷上下打点商会了,甚至还去洋人那地儿学习他们的经营。大家谁不知,这陆家家主的位置啊,早晚是少爷的!”
另一位喜娘替你戴上最后一支凤钗,随声附和道:“是啊小姐,您嫁过去,那可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缘,您今后就享清福喽!”
你坐在花轿里,捧了只寓意美满的苹果。你低头凝望,讽刺地勾起嘴角。
美满。
苹果是美满的,花轿是美满的,红盖头是美满的,未曾谋面的陆家想必也是美满的。
事物铺满红色,宾客盈门,哪儿管什么合适相配,只要新人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中顺顺利利完成典礼,都能称作“囍”。
新人是怎么想的,他们怎会知晓。
你险些忘了,你也是美满的,一个美满的美人花瓶。
花轿稳稳地落下,苦艾香气钻入鼻腔,你闻出这是西洋的香水调。这味道浓烈,仿佛要扎根盘桓在你呼吸的每一寸空气中。
一只手伸到你的面前,安静地等待着你的回应。
你仔细观察着这只手,大拇指上圈了只沁出墨绿的玉扳指,血管如青玉雕琢在掌骨突兀的手背上。他的指腹处有粗粝的厚茧,不似商人使用算珠留下的痕迹,若说是器乐,又不似你见过的寻常八音。
“小姑娘?”
他轻声唤你,声音醇厚温和,你没来由想起教堂里虔诚祈祷的低音大提琴。
你缓缓搭了上去,指尖抵在他的掌心,他的手比你想象中还要温热。
他稳稳地握住你,引你走出繁饰复杂的花轿。你看不清前方的路途,只得跟随他的脚步小心行走。
“我会引着你向前走,”他在你耳旁低声说道,“你若是相信我,就捏捏我的手。”
你捏捏他的手,他似是低笑,将你的手牵得更紧几分,往高堂方向前去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你忍不住胡思乱想,举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吗?阿娘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你此时此刻同血族成亲,定要气活过来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转过身,高堂在上,你未曾谋面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你终于面向他,弯腰行礼时凤冠触到了他的额头。
他闷哼一声,你连忙轻声道歉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无妨。”
几乎是异口同声,他扶住你的手肘一同起身,拿出两个花纹不同的包裹,借着宽大的衣袖递给你。
“听闻你今日尚未进食,不知你的喜好,桂花手帕里放的是甜口糕点,青竹手帕里是咸口。”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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