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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司礼x你 山月不知心底事下【清水】 (第1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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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许多年前,他还是山林间攀着枝桠来回跳跃的白狐时算起,他就不喜欢雨天。
雨天潮湿闷热,打湿了一身皮毛,沉重地拖拽着他的脚步。
他尚不能修成人形,只能趴在如盖的树荫下,或是随机寻一处山洞,静静地听雨。
雨水毫无节奏,噼里啪啦地像个听不懂音阶的乐盲。他用爪子点着节拍,一下一下跟着拍击,后来又寻了石头,敲敲石壁,灵机一动,用不同大小的石头在石壁上谱了首曲子,跟随雨声作伴奏。
久而久之,他依旧不喜欢雨天,倒是喜欢听雨。
他记不清是哪一年来到这座小城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,在此处生活的灵族给他介绍了这套四合院。
岐舌说这儿周边清净,地理位置不错,去城中不算太远,去轻云车站也方便。
他点了点头,以示同意。他喜欢雨水敲击在瓦片上的声音。
岐舌自告奋勇要清扫卫生,在他怀疑的目光中拍着胸膛,向他保证自己一定圆满完成任务。
他穿上风衣,撑着伞出了门。刚回到东方不久,他带的衣物不多,正考虑去挑选几匹布料,给岐舌和自己做几身长袍。
他停在布料店的门口,正抬脚准备进门,身后的喧嚣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这是谁家的女娃?”
“好像是那谁家的闺女,没名,就叫幺儿。”
“去救她。”
他停住了脚步,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久久萦绕。
“快去救她。”
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头。
“救救我。”泥泞中的女孩弱弱地抬起头,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他一手撑着伞,抱起了她。
她脚上有伤,无法行走。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,也可能更小,脸色苍白,但不是病态,应当是长久在屋里很少见光。
她很瘦,让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仿佛是一副嶙峋的骨架。
“小孩,你叫什么?”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她小声地说,“我在家里最小,他们叫我幺儿。”
他把她抱回了家,吓得岐舌差点儿掉了手里的盘子:“老齐,你从哪儿拐来一个女娃?”
岐舌凑上前看了看,惊得他后退一步:“她的脚怎么折成了这个模样,还在流血。”
“缠足。”他皱眉,语气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嫌恶,“把女子的脚裹成畸形的三寸金莲,将恋物情结推行到全社会修饰成正常审美,来满足他们肮脏的私欲。”
岐舌听了直摇头:“才多大的孩子,他们也忍心下得去手。”
他替她医治,用他仅剩不多的再生能力,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:“你是神明吗?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淡淡地说,眼睫低垂望着她逐渐愈合的脚掌。
他又试了试小女孩额上的温度,她向后微微一缩。她的额头微热,怪不得面颊发红。
“可是书里说过神明会救人,在凡人需要的时候。”
“书里是书里,世上无神。”
她揉了揉眼,歪着头看他:“那你是妖吗?难道是狐妖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他是神。”岐舌打断了他的话,“小姑娘你没见过吧,他是狐狸神。你看这个耳朵,是狐狸耳朵,不是假的,还会动。”
“……”
岐舌在他全素宴警告的目光中疯狂比划手势,他们初来乍到,不能在人类面前露了踪迹,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,不要总给孩子讲什么幻灭的东西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无力地闭了闭眼,狐狸耳朵抖了抖,她瞪大了眼,忍不住发出惊呼。
雪白的尾巴露了出来,在她眼前摇了摇,她不敢伸手,只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。他软了心,把狐狸尾巴摇到了她手里。
“不许乱摸。”
“那……是我可以摸的意思吗?”她小声地问,“是不是不摸乱就可以了?”
他没有说话,低眉看她,皑皑白雪磊落在他的眉骨。他攥了攥手,让掌心升起一阵热度,手不算凉了,他又将手覆在小女孩的额上,神情肃穆,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就是她世界里唯一的神衹。
她胆子大了起来,揉了揉狐狸尾巴,她第一次摸到狐狸毛,原来手感这么好。
“狐狐……”她半睡半醒又躺了回去,抱着狐狸尾巴不肯撒手,“狐狐神……”
他将她送了回去,抹去了她的记忆。
这世上是没有神的。
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,话本里常说神明睥睨万物,慈悲为怀,可它不曾俯视人间,看看兵荒马乱的朝代更迭,也不曾悲悯地救助世人,而是让他们经历人生无常,生老病死。
如果它真的存在,那它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。人类,灵族,或是其他的种族,无助时仰天祈祷,期盼神明能伸出手救救沉沦于世的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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